“我敢!”青丫恨道,“我阿爸去得早,大哥立不起来,家里全靠我和耗子两个十来岁的孩子,硬扛起来的,农忙时肩膀上的皮脱了一层又一层,冬天手脚冻得流脓,脓疮挖掉能看见白骨,一年又一年,拼着一身硬骨拉扯起了三个弟弟、两个妹妹。你肾功能受损,家里穷得吃不上饭,我俩也没断过你一副药,缺过你一口吃的,甚至为了给你增加营养,大冬天里雪下三尺厚,耗子还要进山给你寻摸吃的,我一夜夜坐在火塘前就着那一点光那一点热,纳鞋底给你换米吃。”
青丫狠狠地抹了把脸上的泪,看着她阿妈决绝道:“你不服去告吧,找族长、找叔公、找大队长、去公社、去县里、去市里,不管谁来,我都要说一句话,再多的生育之恩,我也还完了!”
邱秋诧异地看了青丫一眼,没想到她会趁机摆脱这一大家子。
叶大虎、崔小草冷漠地瞧着眼前的一切,一言不发。
桂花婶听得心酸,揽住青丫的肩,朝兰婶子嚎道:“你看你个糊涂虫把孩子逼的!”
兰婶子揪着胸前的衣服,痛苦道:“青丫,我是你阿妈啊,你是我和你阿爸的第二个孩子,我们不疼你吗?你不记得啦,你小时候你阿爸天天将你驮在脖子上,满寨子里转悠,逢人便说你是家里的大姑奶奶,他舍不得你大了嫁去婆家吃苦受累,他要留你在家招婿,让你顶门立户做当家人。”
青丫脸上闪过一抹挣扎。
兰婶子再接再厉:“不信你问你桂花婶子。”
桂花婶点头:“你阿爸是这样说过。”
兰婶子来不及高兴,只听桂花婶又道:“你阿爸去了,那话哪还能作数。现在你也看了,你们家是你大哥大嫂当家做主,那么几间房子,你四弟、五弟、六弟娶妻都不够住,哪来的地方让你招婿?”
顿了顿桂花婶又道:“说一句不见外的话,能入婿的小伙子有几个好的?你家又不是没有男丁,你招婿干嘛,带着男人给你哥嫂兄弟养家啊?”
“死桂花你胡说什么,让青丫招婿是她阿爸的遗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