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爸是不想彻底失去儿子啊——”
“我远远地看着他,右腿走路一走一拖,整个身子都是向一边倾斜的。以前,他最重视规矩礼仪,衣服皱一点,脏一点都不行;行走坐卧时,脊背总是挺得直直的。”
断绝书登报两天后,俞朋义才被从批斗的人群里剔除出来,没人敢送他去医院,还是一位老师不忍心,偷偷请了自家刚上卫校的闺女过来,帮忙简单处理包扎了一下。
后来更是在这位老师的帮助下,拿到毕业证,被推荐去了青海机械制造厂。
“他不知道,这人之所以帮他,是我爸爸用钱打点的。”
俞佳佳咬着唇,痛苦道:“我哥娶的就是他卫校毕业的闺女,张婷。我的信也是被张婷给藏起来的。”
“邱秋,我没办法面对张婷。”俞佳佳紧紧地攥着手道,“所以,我没去见我哥。”
见了又如何,爸妈已经去了,她也即将远赴美国,还要拆散他的家庭吗?
哥哥已经苦了半生。
“我跟着看了一个多月,张婷对他很好、很好、很好。他们的女儿,特别漂亮,跟我小时候,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。”
邱秋拿着卫生纸,给她擦了擦脸:“你在变着法地夸自己吗?”
俞佳佳“噗呲”喷了个鼻涕泡。
邱秋立马拽了几张卫生纸塞给她,让她自己擦。
俞佳佳不好意思地低头,将鼻涕擦拭干净,冲邱秋笑笑:“我人生中,经历的几次狼狈,你都是见证者。”
她经历过批斗、暴打、玷污、流产,更经历过生死。
在她眼里,只是几次狼狈。邱秋握住俞佳佳的手,她心疼这个女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