并进一步指出,对于过去错划了的人,要做好改正工作。有反必肃,有错必纠,已经发现划错了的,尽管事隔多年,也应予以改正。
这份文件一出,为大学教授等被错划成右派的人员,彻底平反,提供了明确的指导和依据。
随之院里不断有人被平反。
几日后,陈教授举着一沓纸兴奋地跑来了,“邱丫头、邱丫头,我平反了,哈哈……我平反了。”
“看,刚刚下发的文件。”说着把那叠纸放在了邱秋教案上,自个儿在桌前,转着圈圈,口里喃喃道:“平反了?竟然平反了?!说我是被错划为右派的。现在是有错必纠……”
邱秋看到了,文件上写道“……摘掉陈德佑右派的帽子,恢复其名誉……”
邱秋抬头看向陈教授,老头背对着她,肩头耸动,花白的头发跟着一颤一颤的,半晌,一道压抑的哭声从他嘴里嘶哑地发了出来,像受伤的野兽,垂垂老矣的狐狼。
邱秋没吭声,苏子平悄悄收拾了东西,出去了。
王梦凡匆匆赶来,立在窗外,没敢进来。
留学归来时的踌躇满志,放下西医改学中医的一意孤行,被人押跪在台子上批斗、下放农场,妻子登报离婚,长子负气而走,小女儿失踪……
一幕幕过往,在陈教授脑中闪过,愧啊,愧,愧对他的小玉书,若没有他这个臭老九的爹爹,她又怎会在青春期被生活迎头一击,她又怎会替人下乡,又怎会下落不明……
“对不起、对不起,玉书,爹爹的小玉书啊——对不起,你在哪啊,你在哪——”
邱秋掏出帕子按了按眼角,撑着桌子起身,去了外面。
“他这么哭没事吧?”王梦凡担心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