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谢冯叔,劳侬费心了。”
“侬跟我客气啥,当年要勿是侬爸爸帮我讲好话,我一介乡下来的小赤佬,哪能进得去‘绿屋夫人时装沙龙’当伙计,学得一门好手艺。”
“至于侬爸爸……”冯师傅沉吟道,“能不能平反,得看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康长胜。他早先是侬爸爸纱厂里的工人,也是工人运动的领袖。当年工人大罢工,侬爸爸之所以要阻止,是因为他跟国外签了合同,合同写有交货日期,逾期是要赔铜钿的。”
“结果呢,也没阻止成功,工人像潮水一样呼啦啦全跑脱了,侬爸爸呒没办法,只好亲自去搬货、装货,累得差点没吐血。后来还是有人去通知了康长胜,他跟侬爸爸一道做事许多年,晓得侬爸爸的为人,也晓得这批货要是没在规定的期限内交货,工厂离破产也勿远了。工厂么了,几千号工人到啥地方去寻事体做?又哪能养家糊口呢?这桩事体,他想得清楚,所以罢工第三天,他就带了一帮工人回来嘞。”
“这之后,他便当上了工会主席,离开侬爸爸的纱厂,步步高升。等到1966年,运动来了,有人要弄他,这桩事体便被重新翻了出来,侬爸爸受此牵连,可不就跟着倒了大霉。”
“现在就看康长胜能不能平反了,只要他能够平反,侬爸爸的事那就不叫事。”
“他现在人在哪?”俞佳佳急道。
“大概在农场伐,我也勿大清爽,反正还呒没回来。”
知道了方向,俞佳佳松了口气,真诚地向冯叔道过谢,招呼他喝酒、吃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