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年,老太太接到褚辰成婚的消息,悄悄拿着华侨券到友谊商店,花了90多块钱,一次性买了两条。一条准备给褚辰寄去,另一条本来是给大孙子的,当时丁珉刚生下重孙房毓,想着不能太厚此薄彼。
哪想到,东西提回家,褚辰那条被儿媳悄没声地藏了起来,老太太一气之下,大孙子那条没给,转头寄给了褚辰,这一条也跟谢曼凝要了回来。
盖的爱惜,如今还跟新的一样。
褚旭放在毛毯上的手摩挲了下,没拿,转身开了衣橱,从中取出一条土黄色底子上有一些绿色玫瑰花纹的粗羊毛毛毯,边角处打着两个补丁。这是1940年抗日战争中,大伯在战场上缴获的战利品,亦是他的遗物。
抖开毛毯摊在床上,褚旭把衣橱里属于老太太的衣服一件件取出放在上面,随之四角交叉一系,背在肩上,提起衣橱上放的一个牛皮箱,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门,下楼,骑上自行车直奔茂名路公寓。
行到半路,雪粒子就飘飘扬扬落了下来。
顶着风,褚旭戴着棉手套的手,渐渐冻得麻木,骨头开始痛起来。冰冷的寒风裹着雪粒子拍打在脸上,犹如刀割,睁眼都费劲,慢慢地后背冒起了层层热汗。
褚辰下了公交,眼见一个人骑着自行车,一闪而过,不由看过去,迟疑地唤了声:“褚旭?”
褚旭一握手闸,支着腿在路边停下,扭头看向朝他走来的褚辰,“四哥。”
路灯下,雪粒子纷纷扬扬,飘飘洒洒,模糊了彼此的面目。
褚辰走近,扫了眼车后座上捆绑的东西,目光落在满是积雪的旧毛毯包裹上,慌忙伸手去拂,几下扫清上面的落雪,褚辰才知道自己没看错,是大伯战友送回来的遗物。
抖着手,解开绳子,取下毛毯和皮箱,褚辰抬腿一脚踹向褚旭,“哗啦”一声,连人带车,滚落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