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褚!老褚!褚辰——”
褚辰放下《人民日报》,捏了捏鼻梁,起身推开二楼的窗:“上来!”说罢,转身从印有大红牡丹的搪瓷盘里拿起只搪瓷杯,倒了杯白开水,放在自己对面的桌上。
沈瑜之锁好自行车,一口气冲上楼,不等进门就气喘吁吁地嚷开了:“褚辰,高考恢复了!你知道吗,高考真的恢复了——哈哈哈高考恢复了、真的恢复了……”笑着笑着,沈瑜之红了眼眶,先前父亲打电话说时,他还将信将疑,现在确认了,为什么还是有种不真实的荒谬感?!
“嗯。”褚辰指指对面,“坐,喝点水。”说罢,拿过各大队钩藤种植数据,看了起来。
看着他平静的面容,沈瑜之才算从那种狂喜、兴奋的苦涩中回过神来,抹了把脸,拉开椅子坐下,摊开报纸,抚了抚抓皱的地方,又细细看了一遍:“十二月考试,我们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复习。褚辰,课本上的知识我忘得差不多了,现在想想,别说高中知识了,初中的知识我也没记住几个,不行,我得给我爸妈打个电话,让他们赶快再帮我搜罗些复习资料寄过来。”
褚辰估算产量的手一顿:“我家有。晚上跟我回家,我拿给你。”
“邱秋的?”
是他周一去市里办事,在新华书店、废品收购站买的。
“你和邱秋不用?”
褚辰搁下笔,亦似放下了某种执念,身体往后一靠,松弛了几分:“邱秋写字慢,高考不同初高中毕业考,可以请老师通融通融,专门给她设个考场,不论时长只看成绩。高考是有时间限制的,第一年首例,容不得半点差错,没有哪个老师敢冒险帮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