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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殊垂下眼眸,视线落在干枯的焦尸上,眼珠仿佛被骤然刺痛,传来尖锐的痛楚,令他迅速闭上了双眼。

只是看一眼,就这么一眼,他就几乎情绪崩溃,胸腔如同遭到重击,痛到无以复加,呼吸都带着浓郁的血腥气。

他伫立良久,却难以弯下自己脊梁与双腿,跪下来为绮雪收尸。

直到装殓遗骨的这一刻,他才惶然地发现自己无法接受绮雪的死亡,哪怕事实就摆在他的面前。

他被自己的错觉蛊惑了:似乎只要他不睁开眼睛、不弯腰触碰那些灰烬,他就可以从噩梦中醒来,看到绮雪鲜活可爱地站在他的面前。

两种矛盾的念头交织在他的心间,缠绕着他的心脏,令谢殊心如滴血。

一面,他知道自己应该尽快为绮雪殓尸,为他办丧事,让他入土为安。

另一面,他又拒绝承认绮雪的死亡,似乎只要他什么都不做,这一切就都是一场梦,他就不用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。

谢殊在废墟上伫立了整整一日,从天色将亮到夕阳西下,他只是沉默安静地注视着废墟,如同一尊僵硬的石像,静静地没有任何动作。

有弟子上前询问他是否需要代为殓骨,却全都被谢殊轰了下去。

他自己不殓骨,却也不让别人殓骨,他甚至不允许他们接近遗骨,只要有任何人想要靠近,他就会用森冷的、刺骨的目光望向他们,直到逼退他们为止。

入夜后。

谢殊盘腿趺坐下来,守着遗骨旁边。

仿佛他接受了这是绮雪的尸骨,终于肯正眼看向它了。

又仿佛他觉得尸骨还活着,俯身轻轻地描摹焦尸的眉眼,指尖始终隔着一点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