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宁先带辛理到b区走了一圈。台风已经持续了将近一个月,但雨势有增无减,b区所提供的雨棚,最多只能挡挡雨,灾民自发用衣服或被单绑在支撑夹上,就算是把空间隔开了,也能稍微挡一挡风。

地上铺的防水布也聊胜于无,经常需要拿起来抖落上面的积水,不然就得泡在水里。盖在身上的衣服都潮湿不堪,有些灾民身上已经开始长湿疹和足癣。

形形色色的灾民们,野草一般匍匐在泥土里,或表情麻木,或神情悲戚,或默默流泪,压抑的气氛比密布的阴云还沉重。

见惯末世冷暖的辛理面对这种场面没有太多触动,倒是江宁有些唏嘘:“那边那个大姐,用门板载着发烧的儿子,游了整整八个小时才到这儿,但是上岸的时候,她的儿子已经没气儿了。”

“那边躺着的大爷,年轻的时候参加过国家游泳队,洪水来了,他救下村里三户人家,他的儿子和儿媳却死在洪水里。”

世间百态,都在这场灾难里看遍了。

辛理淡淡道:“有时候,死在前面,反倒痛快。”

这样无情的话,从辛理口中说出来,有种冷静的残忍。人类太脆弱,末世中,哀鸿遍野,饿殍遍地,后来的那些怪物披着父母、爱人、挚友的皮,把你生吞活剥的时候,很难不去想,会不会在末世一开始的时候死去就好了。

任谁一万次的从血海尸山中走出来,便再难对这人世无常发出感慨。

这还只是开始。

江宁哑然:“也许吧。”

……

穿过b区来到a区,中间被安置点的志愿者用警戒线隔开,只留下一个供人通行的出入口。一方面是为了方便管理,另一方面a区的灾民更需要一个良好的环境养好身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