榕镇上有一排连成一片的骑楼,大约四层楼高,水面上只剩下了顶层还没被淹,透过凸出来的阳台都能看到里面人头攒动,保守估计有三百人以上,镇上幸存的居民都挤在了这里。
大约十来只竹筏停在阳台下面,为首的竹筏上站着二十来岁的小伙子,他穿着救生衣,露出来的臂膀结实有力,是水上竹筏景区的船夫。
江宁从小在水边长大,水性自然不用多说,而且因为年轻,力气大,竹筏划得快又稳,在景区刚建成的时候就做了船夫。加上生得浓眉大眼,洪水来之前在网上因为长相小火了一把,为此也吸引了好些喜欢看脸的游客专程跟他的竹筏。
这次灾情也是他自告奋勇,要尽自己的绵薄之力救助家乡的居民,叫上了景区里其他热心的船夫组成了一支水上互助队,把居民送到十五公里外的安置点。
此时他站在竹筏上,一手撑着竹竿,一手拿着扩音喇叭,声嘶力竭地指挥着受困的镇民上船。
“不要挤!排好队,一个一个来!老弱病残孕先上!这位大哥你让让后面的姑娘!我们分批走!每个人都能上船!”
那个头上长着黄藓,头发秃了好几块的男人也不管他,仗着身高优势,挤到了阳台边,对着江宁呸了一口:“让个屁!傻子才排队,谁知道你们下一趟还来不来?”
听见秃头这话,后面的镇民也不淡定了。眼看着水位越来越高,等竹筏载着人去安置点,一来一回俩小时都算快的,谁知道两小时之后水位会不会淹到四层楼。看周围的人数,起码得运四五趟才能运完,越是后面上竹筏的人,就越多一分危险。
加上被困在这里的镇民大多已经挨饿了七八天,一根玉米棒子都要掰成两半,一天只敢剥下两三排,一颗一颗地在嘴里嚼上十几下才咽下去,早已饿得头晕眼花。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大公无私,将这一线生机让出去。
“老弱病残是人,我们男人就不是人?就活该得让着女人呗?灾难面前人人平等,先到先得。”
“吴癞子,你放什么屁?你没娘生没娘养,没有老婆孩子是不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