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元武心下震动,拳头紧握。
没想到还真让宁竹猜准了,瘟疫甚至都没有爆发,涉州城就已经快要支撑不下去了。
它就像一座濒临崩塌的危楼,随时可能将所有人掩埋。
卞含秀倒吸一口凉气,急急出声:“那我们赶快把消息告诉小竹他们!”
季元武拧眉,低声道:“说的是,承哥儿,你收拾一下,我们即刻就走。”
季新承的行李不多,收拾要不了多长时间,家人寻来,他要走也合情合理,不会有人怀疑,只是……他还有些事情放心不下。
季新承抿了下唇:“请爹娘容我去与先生辞别。”
——
简陋的窝棚内,向来如苍松般傲然挺立的半百老人,此刻脊背竟也显得佝偻起来,脸上沟壑深刻,眼神中带着怆然和悲色。
他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小弟子,动了动唇,到底是什么都没说,只道:
“去吧。”
不日涉州城就将大乱,皇帝昏聩不仁,对灾民惨状视若无睹,大厦将倾,想活下去,只能靠自己。
他清明一生,不愿背负骂名弃城而逃,可却不忍心这般要求季新承,毕竟,他还这么年轻,他们都还这么年轻啊……
季新承眼眶通红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他想和师长一同留下,却也放心不下家人,两厢拉扯,心中煎熬,却无可奈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