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,这里是她痛恨的地方。在这里,她听到陈勇康上门来退亲。在这里,她听见下面仆人的窃窃私语,嚼她的舌根,在这里,她一时羞愧,纵身跃进去。
她那时想着,与其生而被辱,不如死如清莲。
她沉入水底时,不曾有半点的不甘愿,只觉得从此解脱,再也不用惧怕人世间的风刀霜剑。
可是如今再来这里,再看着这个地方,她只有悔,只有恨,只有说不出的哀怨。
为什么当初自己那么懦弱?那么在意别人的言语?不过就是退亲罢了,终究会过去,急什么呢?时过境迁后,谁又有闲心来注意你的是非?即使过不去又如何?大不了离开京城,回家乡去就是,又有什么难的呢?至于抛去自己的一条性命么?
她悔了。她又恨。她恨那个占去了她的身体,顶替了她身份,享受了她的一切,阻断了她生还机会的人!
世间人千千万,你为何偏要占了我的地方,占了我的身体?还迷惑了父母兄长!他们只知有你,如何还记得我?又怎么知道我在那幽冥之地日夜的思念?
若没有了你,我仍旧还是我,还是最亲最近的血缘至亲!
我的一切,不容夺取!还我!
她握紧双手,无声呐喊。
她要去夺回来,夺回本属于她的一切!
她哀求睡神,让她钻进了晚亭的梦境,在梦里她肆意挑衅,狂怒地斥骂晚亭不该占据了她的一切,哀求晚亭还她的一切,威胁晚亭要夜夜纠缠,不死不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