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琮不看她,目光幽远,隐约有隐藏极深的痛。
那是一个父亲,对于尚未来得及长大成人的小女儿,发自肺腑最真诚的惋惜。
不管如今他的地位如何令人艳羡,此时此刻他终究不过是个悲伤的平凡父亲罢了。
“你说,罗与欣,是不是我欠你的?念乡…就是我欠你的一条命对不对?”纪琮反手扼住罗与欣的脖颈,一双乌沉沉的眼眸深不可测,发了狠地加大了手上的力气。
“不是,阿琮,你冷静一点,从前的事过去就让它过去吧,将来我们还有好几十年可活,何必执着于从前不放手呢?”
罗与欣刻意放柔了声音,于是就有些循循善诱的意味了。
“不,念乡一直都在,在这里。”他视线落在一边的小山包上,赫然就是那一具稚嫩的骸骨的长眠之地。
“对,念乡她一直在,可是阿琮,将来我们会有别的孩子,念乡倘若与我们有缘,再投胎回来也不一定。”
罗与欣温柔地笑笑,牵引着纪琮的手,来到自己尚且平坦一片的腹部。
“这是…”纪琮瞪大了眼,唇角微微上扬,像在笑,又像在哭。
“我们的念乡,”罗与欣目光放空,似乎看见了新生,“她回来了。”
纪琮仰起头,分明是笑着的,罗与欣映着太阳,却看到一滴晶莹闪烁。
“你回不去了,你的家,你回不去了,罗与欣。”他的声音低得像是喃喃自语,又像在宣誓什么。
木木倒挂在槐树上,欣慰地笑笑,贼兮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