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记得她当时穿的是一身海棠红的夹袄,看样子应该是极其怕冷的,围了毛茸茸的兔毛围脖在脖子上。
她的脖子本就短短的一截,又纤细白皙,被雪白的兔毛比下去,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。
当时他只是飞快地扫了她一眼,就规规矩矩地跪下给叶薇请安。
叶薇看都不看他,就叫起了,当时天气寒凉,他身上穿的外袍并不怎么保暖,冷飕飕的风呼啸着从单薄宽大的夹袄里灌进去。
只有进了屋,火盆里热烈地燃烧着暖烘烘的炭火,他这才觉得暖和了些许,整个人都从冻僵了的时候缓和过来了似的。
就这一身破衣烂衫的,还打了不少补丁,因着常年习武和研墨读书的缘故,袖口手肘的部分已经磨破了,又找了几乎同色的布料,打了针脚细密的补丁上去。
李丹敏不经意抬眼看他一眼,还觉得这孩子看起来当真可怜,瘦削高挑的身子骨,只穿了这么一件短短的,险些盖不住后腰的衣裳。
而且孩子明显冻得不轻,嘴唇发白,裸露在外面的手已经枯枝般皱巴巴了,还红通通一片,别提多可怜了。
李丹敏怜悯的目光纪琮没忽视,他那时觉得胸腔里有一堆干柴,原本相安无事,李丹敏这轻飘飘的一个眼神就轻易把火引着了。
他根本不需要这些人假惺惺的怜悯。他宁可他们每个人从头到尾都是凶神恶煞的,不曾施舍任何怜悯给他,那样他就不必觉得对于谁有所亏欠了。
看吧,从小不曾得到善待的孩子,竟然发自内心地希望这一天永远不要到来。
如此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报复回去。
他临走时还回头看一眼罗与欣,屋子里温度高,又不开窗透气,她的脸红扑扑,鼓囊囊的,正一心一意地咀嚼李丹敏给她塞进嘴里的核桃仁。
哦对了,也不能说她当时全神贯注只顾得上吃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