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父已经把揽竹轩腾出来给你预备着了。”纪戎试探的直视纪琮的表情,有些心惊于他的冷漠,果然不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,看他的眼神都不对。
性子孤僻他能理解,也不苛求他一时半会儿就改正,怎么看他的眼神跟看一块没甚温度的石头一般,以至于他只要面对上纪琮就有一股冰冷在身上蔓延开来。
毛骨悚然也不过如此。
纪琮只冷淡的盯着他看,并非刻意而为之,像是在看他,更像是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东西。
这种虚无缥缈的注视远比直截了当开口说话令人生畏,纪戎心头那点尚未升腾起来的怒火硬生生消散开去。
“和为父的院落最为接近,不必担心你哥哥和你母亲……”不知怎的,对上纪琮古荡不起丝毫涟漪的眼神,纪戎的声音蓦地就低下去,盛气凌人的气势也收敛了十成十,再把腰背稍稍含下去一点,就有些卑躬屈膝的意味了。
“父亲,您贵人多忘事,想必早就把我母亲抛诸脑后了吧?”疑问的语气,不带任何感情陈述出来却带着毋庸置疑的肯定。
他拢了拢手,年前落下的冻疮一直到开春还没好利落,指关节处还是有浅粉色的伤疤,他一用力把手攥成拳头,就隐约有丝丝血迹渗出来了。
“你母亲是叶薇。”纪戎听了这话脸色有些难看,语速缓慢,一字一句对着纪琮说。
他对叶薇已经全然失去了往日的情分不假,可她毕竟还在纪府主母的位置上坐着,那他理应给她该有的体面。
否则丢的就是整个纪府,或者说他纪戎的人了。
“不,从来都不是她……她叫杨梓佩。”纪琮的眼神温和下来,连神色都微微恍惚,显然对于旧人怀有深刻的思念。他说话的声音也不自觉放轻,像是怕惊扰那人安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