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恍惚间,贺易凡脑海中浮现出一种诡异的联想:有一根无形的线,从季修白的伤口中缓缓抽出,像半透明的丝带,缠绕在罗彦铭的躯体上——他们生命相通,季修白的痛苦就会化作养料滋养罗彦铭的躯体。

可养料远远不够。

贺易凡意识到这一点:对小罗来说,这种程度还不够。他需要更多的痛苦——更剧烈的、真实的、血肉模糊的痛苦,才能满足他的“献祭”。

视线和回过头的小罗不经意地不经意地撞在了一起,暂时没有读懂那双眼睛中深不见底的情绪,另一边,季修白呼唤了贺易凡:“……贺总。”

刚才拦住自己的两个保镖已经退开,为贺易凡让出了一条通路。

一步步,从低垂着头的保镖身前走过,贺易凡半跪在床边,捧起季修白的右手。

那只手已经变了形,尤其是右手大拇指的位置,指甲被硬生生扳掉,上面冒出一层厚厚的血液。浓稠的、温热的、明艳的血液沿着指根流向虎口,季修白的皮肤白皙,鲜血流淌在上面,红得扎眼。

贺易凡深吸一口气,将剩下的四根手指轻轻包进掌心:“是不是很疼?”,他低声问,语调温柔得像是哄小孩。

他抬头,看到了季修白茫然得近乎空白的一张脸。

季修白得承认,看到贺易凡的那一瞬,他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全感。那种想扑进贺易凡怀里的冲动几乎压抑不住,想让他温柔地抱抱自己,亲昵地拍拍头,说一句“没事了”,然后忘却生病的母亲、恶劣的虞莫以及身体上的痛楚……忘记一切不开心的事情,只要和他在一起……

然而垂下头来,头脑也随之冰冷下来:不,不是这样的——自己的痛苦,是不是就是因为贺易凡而产生的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