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遥抬头朝上望去,顺着视线延伸,从地面裂缝的光明处,伸下来的是一截漆黑的节肢。
节肢的尽头,是……季末川的后腰。
他后腰的衣服已经被撕裂了,一对鞘翅如风帆翘起,两对透明的修长膜翅高频震动着,乍眼看去仿佛没有挥动。
他的皮肤正大块大块地从他的身上脱落,干净利落,像是被撕掉的包装纸。
皮囊之下,以难以想象的扭曲姿态折迭的身体缓慢舒展开来:干瘪的腹部逐渐充盈,缠绕的后胸足缓慢打开……然后季末川上半身的皮也开始脱落。
我操。
路遥目睹季末川的“头”蜕壳,从颈部断裂,那张小少爷的脑袋像一个蝉蜕,被一团紧紧挤在一起的黑色东西脱落。那黑色的东西和气球一样,湿漉漉,逐渐膨胀,变成了一只节肢类的脑袋。
不过须臾之间,季末川“小朋友”就变成了一只货车大的昆虫!
路遥瞠目结舌,一时不知道是被接住了幸运,还是掉下去可能会更好。
打破沉默的是阿强的声音——它和露西亚一起被挂在这只巨大的虫子的前胸足上。
“我□□□□操!保护区他大爷的是要直接毁尸灭迹吗!?这么多人,就他爹的跟肉饼一样地砸!?”
阿强之前被原住民抓在手里,天摇地动的时候,抓住它的那个原住民被砸碎了一半,它以最近的距离目睹了什么叫尸山血海。
虽然它只是个脱机系统,可它就是跟人类一样受到了极大的刺激。
虫子……或者还是叫祂季末川吧。
他对阿强受到的刺激,以及眼前数万人的惨死没有任何的反应。祂硕大的咀嚼式口器动了动,然后发出了季末川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