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得不说,哪怕是在老师去世后与伊登交恶的那个时期,假使他们必须再次并肩作战,阿尔维斯也能放心地将自己的后背交付于他。

(也许伊登也是这么想的,所以才会被他轻松地偷袭得手)

——而不像现在,阿尔维斯只感到麻木、茫然,双臂仿佛不是自己的,而是两只不得不花费力气才能费劲举起的沉重装饰。

战略、战术、战法。

所有这些平常战斗中会在脑海里游走徘徊的东西,此时此刻都消失在了九霄云外。鲜血流到手中,滑腻得握不稳斧头,沉重的呼吸在脑子里嗡鸣,阿尔维斯几乎是凭着本能在坚持——他必须这么做,他得给老师争取出逃跑的时间。

……我果然是个软弱的人。

明明是生死攸关命悬一线的当口,阿尔维斯的心思却在这个时刻开起了恍恍惚惚的小差。他想,或许他的同伴们评价得没有错。

他那么渴望那么执着那么想要得到老师,却又常年陷在自己畏首畏尾的担忧与缩手缩脚的犹豫之中。

在那场他不论如何也无法闯入的篝火旁的舞蹈中,如果他真的能够冲到老师的身边去,他能顺利地将话说出口吗?

他鄙夷伊登的不知廉耻,憎恨他的胆大妄为,可是如果换做了他自己——阿尔维斯·法比乌斯,你真的能够像他一般,将藏在心里的话顺利地吐出来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