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德里斯眼疾手快地捞了一把,老师便软绵绵地挂在他的手臂上,直接就那样睡了过去。

她的呼吸在睡眠中越来越微弱,正如她的生命之火一般。

在毒药的侵蚀下,她的生命仿佛一点在狂风中摇曳的微弱烛火,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。

安德里斯抱着她走到了床边,轻轻地将她放到了床上。

接着,他慢吞吞地从自己长袍的口袋中掏出一支解毒剂,拔出软木塞的盖子,仰头将药水含在了口中。

解毒剂的味道惊人的苦涩,哪怕是喝过无数次的安德里斯,也不由得轻皱了一下眉头。

在这片大陆上,好像所有对你好的东西,都会让你痛苦万分。

譬如治愈魔法,譬如解毒剂,譬如“真理之眼”米娅。

安德里斯想起从前跟着老师一起冒险的时候,有时他们中了怪物带有毒液的攻击,或是不小心踩进什么附带中毒效果的圈套时,老师就会给他们一人一瓶解毒剂,大家围着火堆吃饭的时候一起喝下去。

解毒剂好用是好用,就是苦得让人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剪掉。

每到这时候,阿尔维斯总是泪眼汪汪地盯着老师,而伊登就更过分了,整个人就跟没有骨头似的往老师的怀里钻,要糖块要蜜饯要果汁还要亲亲抱抱,看上去智力退化得几近为零,就连三岁的小孩也比他更成熟。

那么,安德里斯会做什么?

——他会忍耐。

他鄙夷阿尔维斯的装可怜,更看不起伊登的撒娇撒痴,他们这还像学徒的样子吗!真是不像话!

他总是会默默地喝完所有的解毒剂,在老师问他要不要来块蜜饯时坚决地扭过头,告诉她自己不需要。

我和他们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