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半跪在她的跟前,急切地握住她的手,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——就在这简短的一个瞬间,他的眼眸中竟闪过了一丝极强的恐惧。

米娅没有注意到这个。

这一路走来,她的衣服已经被自己的血液浸透了一小半。

离奇的是,她竟然没有感到太多的疼痛,只是异常的困倦。

也许是因为在地牢中经历了惊心动魄的前半夜的缘故,一旦放松下来,之前被环境压抑的疲惫就迫不及待地涌了出来。

她困得厉害,现在裹在柔软舒适的被子里,眼皮更是不停地打架,活像回到了高三早自习的时候,弯下腰从地上捡根笔都能睡过去。

对睡眠的极度渴求,正与大脑中“全身都是脏的不能直接躺在床上”的意识进行互殴,并且后者明显就要要输了。

她在床上蜷缩成一团,冷得瑟瑟发抖,手掌中全是黏腻的冷汗,如同冰块一般。

安德里斯立刻脱下了自己的长袍,几乎是惊惶地盖在了她的身上。

衣服上熨帖过来的体温让米娅短暂地清醒了一些,她费力地睁开眼,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应当是发起了高烧。

她的脑袋嗡嗡直响,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,明明那么冷,可却连呼出的气息都是滚烫的。

是在那个又潮又冷的地牢里关了半个晚上感冒了?惊吓过度?还是由外伤引发的发烧?

发晕的大脑对“发烧中还要进行推理”这一压榨行为提出了抗议,米娅不得不中断了自己的思考。

她抬起头,想要问安德里斯要点药来吃,却没想到撞见了一双落泪的蓝眼睛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