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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顾昭瑾的话,陈逐看了一眼守在门外隐约透点影子的柳常。

“陛下这话说的不对,明明是他先和臣过不去的。”他的声音幽怨,仿佛自个儿才是更委屈的那个,“陛下偏心。”

堂堂当朝太傅,却是一副宠妃的做派,还和内侍过不去了。

顾昭瑾好笑,又有点气:“到底谁更被我偏心?”

他是真看不懂陈逐都在想什么。

时而敏锐时而迟钝,好话软语能说一箩筐,不乏一些大胆的剖心陈情,最终的落点却能清清白白。

等帝王怀疑是自己过于多思敏感以后,这人又开始撩拨蹦跶,非要攫取他的注意力不可。

实在是……

实在是猜得有些累了。

热水浸染疲乏的躯体,松缓了筋骨。

顾昭瑾垂眸,看着荡漾水波中映照出的自己和陈逐的模糊倒影。

一双影子随着陈逐若即若离的动作相依相偎,有那么刹那像花园池子里交颈的鸳鸯,被热气蒸得发颤的脖颈正挨着彼此。

他突然觉得喉间发紧,不是被热雾呛的,也不是咳嗽。

而是有些话语在这一刻迸发出不吐不快的冲动。

看着陈逐撩起一波又一波水花浇在他身上,顾昭瑾拨开了内侍撒于水面的花瓣,直言道:“陈逐,你当真不懂?”

陈逐一愣。

皇帝没等他回答,忽地在水中伸出了湿淋淋的手臂。

被热水泡得泛粉的双手圈住了太傅的脖颈,水珠顺着他小臂滑落,在对方疑惑看过来的刹那,吻上他的唇瓣。

水汽漫过鎏金浴池的边缘,白玉雕花被热雾洇成朦胧的淡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