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的发被他挽起了一部分,防止浸没在水里。
“臣给陛下擦洗一下身子。”陈逐这么说着,动作平稳轻柔,雪白的巾帕覆在顾昭瑾的锁骨处,将皇帝之前咳血时淌入胸腹的血液一点点拭去。
顾昭瑾皱了一下眉。
君臣二人很久没有如此亲近与坦诚相对,尤其是前世听说手握权柄威风凛凛的太傅纳了妾室之后,他更少让对方触碰自己。
一方面因为朝臣皆知的“帝喜洁”。
另一方面则是……
静坐于热泉之中的皇帝略低眸,审视正一丝不苟给他擦拭身体的男人。
陈溯川大概是在他面前隐忍蛰伏太久了,一朝得权之后,连帝王尚在病中都不管不顾,便迫不及待地展现雄风,大概是要划清和帝王的界限,将宠臣这个名号洗刷掉。
他既已如此决绝,显露出对帝王偏宠的避之不及,顾昭瑾自然也不会强逼,甚至有意放人自由。
双方心照不宣地保持着默契,接触愈少。
恍然一算,至陈逐身死,其中也有近三年的春秋。
想起往事,顾昭瑾将手从池水中抽了出来,捏了捏隐隐作痛的眉心,然后感受到自己的手腕被人攥住,一双带着水痕的手按在他的鬓边。
他凝眸,对上一双充满关切的双眼。
坐在皇帝下首的人不知何时已经松了巾帕,白色的绸缎漂浮在水面上,顺着水流渐渐汇往池深之处,只焦急般将自己的指节屈起,轻轻地压在皇帝作痛的部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