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9页

而给太监总管上了压力的罪魁祸首,看着伏在怀中呛咳的帝王,感受到对方苍白瘦削的身躯在剧烈的咳嗽中不断轻颤。

鎏金兽首香炉里的龙涎香燃至最盛,青烟裹着在雕花木窗透进的冷光里盘旋,帝王的乌发未束,似玄色垂落如瀑的纱幔,月白色寝衣布料松垮地挂在他凸起的肩胛骨上,腰间明黄丝绦随着每一次轻微的喘息微微起伏。

陈逐将人拢紧拍着背,摸遍全身没找到其他的新帕子,干脆伸手递到顾昭瑾的下巴处,另一只手抵着他的唇瓣,不让人咬着牙关。

“吐,吐我手上。”掰不开,他干脆去掐人两颊。

死死咬牙,不愿让血液被咳出来而显得狼狈,顾昭瑾和他对抗了片刻,终于拗不过对方的力道,再加上越来越多的血液聚集在喉头,压根咽不下去,最终还是低咳着吐了出来。

大片的鲜血狂涌,五指并拢都捧不住刺目的血液,陈逐低下头,就看见一道道暗红色顺着他的手背淌落。而还在咳的人口中的血根本止不住,淌过下巴,蜿蜒进脖颈与衣领,在瓷白的肌肤上红得惊心。

等柳常终于带着太医推门而入时,看到的就是差点把他吓得魂飞魄散的一幕。

“陛下!陛下啊!”他跪冲到龙榻边,还不忘拽太医一把,然后飞速地站起,掏出锦帕给皇帝擦下巴上的血迹。

陈逐顺手把手上的污血蹭在太监总管的衣袍上,对方一无所觉,他偏头看向刚走回太医院,还没坐下又被拽回来的太医,语气稍沉:“咳血两次,看看,陛下是怎么回事。”

太医也被吓够呛,立刻诊脉,神情越诊越严肃。

“劳神伤肺,外感时邪。忧思过甚,急火攻心。”太医的语气肃然,看向陈逐的目光带了点劝诫,“陛下本就体弱,太傅万不可言语刺激啊。”

他还以为两人商讨了什么国朝大事,陈逐言语无状,把皇帝给气到了。

感觉自己被扣上了一口黑锅,陈逐回想自己的言语内容,满心都是不赞同。他不觉得自己倾诉忠心的话语有什么问题,同僚们不都是这样的么,怎么到他这里就说不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