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不是真的铁石心肠的傻子,他哪会不清楚程明凌的用心。但是纪觎也有自己的责任和坚持:“我不会用你的学费。”
程明凌的胡搅蛮缠、装笨卖傻,其实就是愿意奉献自己。
虽然已经踩进浑水。
但是,淌浑水相互扶持着走,与沉入泥里,让纪觎踏着自己的肩膀,这其中有着巨大的差别。
换个时候,比如奶奶的情况已经危急到没时间筹钱,纪觎或许会接受;又或者他觉得人生无望,想要拖着人下地狱,也有可能。
但是不会是现在。
纪觎已经从系统这里得到了奶奶确切的发病时间和病因,时间上尚有余裕,便不需要这么极端。
“程明凌。”他摸摸男生薄薄的,有些发红发烫的眼皮,轻轻呼唤他的名字。
那晚被控诉之后,纪觎不是没有反思。
——明明伤人的话那么容易出口,但为什么就是不愿意说真心话?
他想了很久。
此时,又记起那晚程明凌那么认真、大胆地撬开他的蚌壳,哭泣着将他从团成团满手刺的状态中扒拉出来的模样,忽然发现其实也没有这么难以启齿。
便笑了笑:“程明凌,我舍不得。”
他家的,南城二中的学优生,年级第一的小学霸,纪觎连将对方从康庄大道上拽下来,和自己一起踩入泥泞中都舍不得,遑论踩着让他托举自己。
“但是。”他在程明凌焦急地想要开口前抵住他的唇瓣,补充,“我不会真的放弃自己。”
“等我两年。”。
纪觎和他接吻,在程明凌怔怔的目光中笑了笑:“我休学一年,然后复读,去找你好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