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头的时候,就看见已然发现他的程明凌一路小跑过来,手电筒的光跟随着跑动的动作晃来晃去。
这个手电筒是纪觎买给他,强制要求对方使用的。
比一般手电筒功率更大,亮度更高,开关开到最大的时候,可以将一整条街道照亮。
扑进怀里的身影有些发凉,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。
“眼睛快要被闪瞎了。”纪觎将程明凌扯开,没管衣摆又被对方牵上了,只是扣着他的手,将手电筒的光关掉。
低头看着他的动作,程明凌的声音忧心忡忡:“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?”
前几天纪觎说约架,但是每次都赶在天黑之前就回来了。
今天回来的时间却格外晚,以至于他心神不宁,看着平日里简单易懂的试卷题目,只感觉那些条件与问题弯曲成了看不懂的字眼。
“算不上晚。”纪觎的声音漫不经心地,“接下来或许会更晚也说不定。”
不论是常年熬夜看网吧超过凌晨的人,还是经常深夜赶工的工人看来,此时不过是刚入夜,和“晚”这个字不搭边。
他回来的时候,陈工头还正叫了几个夜班工人的去赶工。
那些人换上了专用夜视的安全帽,亮起的灯光几乎将整片工地照成了黑白色调,是他往后也需要适应的颜色。
纪觎的语气很随意,但是听到他话语的男生却沉默了。
程明凌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,拉着他走到月光能够照得到的位置。
银纱般的月光漫过水泥墙面,程明凌凭借着这点光芒仔细地打量纪觎。
月色在寸头男生墨色的发梢凝结成光波,穿透他倚着斑驳的老墙而站立的躯体,在墙上留下有些变形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