沁凉的液体在滚入口腔,舌尖因为蔓延开的凉意蜷缩一瞬,紧接着焦糖的甜腻裹着红茶特有的微苦在味蕾炸开。
裹着糖霜的水流顺着舌根缓缓而下,他看了眼正紧张注视自己的卷发少年,喉结不自觉地滚动。
这不是纪觎第一次喝奶茶,否则他也不会说“不爱喝”这几个字。
那时,是头回听说奶茶这么个时髦玩意儿的小老太,拉着初中生纪觎走到奶茶店门口,掏出裹了好几圈的钱袋子,从里面拿出来零碎的硬币和纸币,为他买了这么一杯。
捧着纸杯,他尝到的第一口是苦涩。
——为老太太在听说孙子过得不好,硬生生一个人坐着火车周转到另一个城市,把他抢回来这件事。
——为他给对方带来的沉重压力。
但是现在却有些差别。
纪觎清晰感受到了被冰镇过的冷意擦过食管,在胸腔里荡开一圈圈酥麻的涟漪,连带着后背的脊椎都泛起细密的凉意。
被热汗浸湿的校服贴着脊背,冰凉的液体沉入胃里。
毛孔从紧绷到舒展,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风钻进皮肤,无数羽毛钻入山林。
甜的余韵留在齿间。
“甜吗?”有着亮晶晶眼眸的少年追问。
杯壁的水珠顺着握住对方手腕的动作,滴落在纪觎发烫的掌心,冷热交织。
等到甜味消散,苦涩开始蔓延。
纪觎面不改色:“甜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