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在遇到了鲛人以后,钟意也举起了天平。
他一遍遍称量、一遍遍确认瑟莱昂的爱意,从来不认为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问题,可是现在,这些鲛人告诉他,这是错误的行为。
寂静在狭窄的空间里蔓延。
一时半会儿死不了的鲛人们耐心地看着钟意,即使通往楼上的大门敞开着,也没有贸然踏足对方的私人领域。
窗外回荡着浪花拍打海岸的回声,风暴已经褪去,但是带来的余波未散,飘摇的风雨将玻璃打湿成模糊一片,只能隐约看见远处海面上矗立的灯塔,微弱的光芒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摇摆不定。
钟意敛了敛眉,手中的布巾再次擦拭起手术器械,动作很慢,良久才开口:“嗯,谁先接受治疗?”
鲛人们狭长的眼眸惊讶地瞪大,看到黑发人类面无表情地抬眼看向自己,面上温和的笑容褪去了,只剩下最自然的冷漠状态。
“你还要治疗我们吗?”先前开口的年轻鲛人不可置信。
半大的鲛人也很惊讶,眼眸蹭地亮了。他还很小,心思不能隐藏得很好,虽然能够接受坦然赴死的结果,但得知还有生机的时候仍旧抑制不住地高兴。
年长者更加谨慎些:“就算我们不接受交易,你也愿意救治我们?”他要确定好钟意救他们的前提条件。
钟意带着手套的指尖碰了碰手术刀,冷意被覆盖物隔绝,他却隐约还是感受到了沁凉的温度。
是那天给瑟莱昂手术之后遗留下来的后遗症,痉挛、瑟缩、发冷的感觉挥之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