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里的外孙女是个乖巧的孩子,没想到做出这些事。
而外婆孙凤英似乎早有预感,反倒很平静。
蒋老爷子还想着要不要找找关系,救下这个唯一的外孙女,但是被孙凤英阻止了。
“从小到大,我们悉心教养这么多年,她都改不过来,是该让她接受点教训,不然,以后,留着危害社会吗?”
“到时候,我们觍着脸,去赔礼道歉,再补偿人家些。要打要骂,我们两个老骨头,就受着吧,造孽啊。”
老爷子叹息一声,“你说,我们当年,是不是认错了,其实沁丫头才是咱们闺女,而素兰,才是人家的孩子?不然,怎么,完全不像,是不是根儿就错了……”
孙凤英看他,“当年,形势那样不好,哪怕她不是亲生的,我们也不是养不起她,赶她走,也是为她好,离开这个权力的旋涡,去哪,都是一片广袤天地。总比跟着我们战战兢兢,时刻有可能挨枪子儿好。
我们差一点,就全家都被抓了。运气好,老领导放了我们一条生路。
可是当时后来发生的事,谁又能预料到呢。
总归是亏欠沁丫头的,到底养了十八年。只是现在,想找,也不一定找得到了。
隔了十万八千里,太远了。我们也老了,走不动了,只能找人去探听探听。能不能找到,听天由命了。
那丫头也是倔,自己拧着一股气,觉得我们把她赶出去了,就想彻底断了跟我们的往来,自己悄悄找人改了下乡地点,那办事的人还恰巧暴毙了,让我们去哪找?”
老两口搀扶着,从公安局出来,碰到了陪温竹来做笔录的蒋沁。
视线相对。
双方都呆住了。
蒋沁看着对面两个相携着走出来的身影,目光不自觉停留。
头发几乎全白了,脊背不如年轻的时候那样挺直,微微佝偻,人也似乎矮了。手上的皮都已经长了老年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