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鹰啸哀。
东离十八年。
高山上,夜风很凉。
苏俞伸手拢拢战衣外披着的银色斗篷,冷眸瞧着山下士兵们清点硝烟过后的凄迷战场。远望半日,却不知为何喉间忽一哽咽,眼眶不由得发热。
行兵布阵时,苏俞能果断;挥师迎敌时,苏俞能潇洒;收复淮安的那一瞬间,苏俞也曾得意扬眉。
可是此刻,直面生死时,苏俞却心潮如涌,难以安定。
敌人的鲜血洗亮了他们的盔甲,他们的鲜血洒在了枯芥土地上,与这个国家融为了一体。只是生还的希望在战争面前永远是这般的苍白无助,这般的脆弱易断。乱世中,无辜的总是黎民苍生。
苏俞想叹气,眼中偏偏先流出泪。
泪珠落上络璃锁甲的盔翼,耳中隐约闻得一声轻吟。
抬眼望天,夜暗沉。
身后传来几声悄然的脚步声,苏俞眉尖一动,不回头也知来人是谁。
苏清停在苏俞身后很久,苏俞能感觉到,她那两道目光静静地停留在苏俞身上的专注和关切。
虽一时无言,却又仿佛已诉尽了千语。
不知觉间,她上前几步靠近苏俞,当鼻间溢绕起熟悉的琥珀清香时,一双稍显瘦弱的胳膊已经紧紧环住了苏俞的身子,如同幼时般,将苏俞仔细地护在怀中。
“二妹。”苏清低声唤她,身子却依然维持着战争时的僵硬。
身在皇室,但东离的皇室却只有他们二人。
一男一女,这在后宫三千的皇宫着实少见。
虽然他只有这唯一一个妹妹,但他还是喜欢叫她二妹。
尽管他这样叫,旁人都以为他们家中还有什么其他的姊妹。
“累了便歇歇。”他开口,气息绵长悠远,一下一下扑到苏清颈边肌肤上,带着几分他惯有的、撩人心的诱惑,一阵阵钻入心底的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