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场雨过后, 草原的秋意愈深,芳草青绿的日子不多了。
灰蒙蒙的天气,棉絮白一样的天, 临时驻跸的御营安静蛰伏于草场之上,一帐接着一帐。
十八阿哥在途中身体抱怨, 偏偏又淋了些雨,这孩子性子乖巧, 担心自己生病会耽误圣驾回銮的步伐,因此强忍着不说, 一直到实在忍耐不了,病去如山倒。
幼子突然生病, 康熙皇帝当即宣布停止向前开拔,就近寻了块地方扎营驻跸。每日都要到十八阿哥的帐篷里坐坐, 看看他的情景。
外头似乎起风了,将帐篷门口的毡帘吹得啪嗒作响。随从们忙寻出坠子将毡帘固定住, 以免惊扰了里边的贵人。
为使十八阿哥好生休养,昏沉的帐中并未点灯,只是昏昏。康熙皇帝坐在塌边, 瞧见熟睡孩子的脸色依旧是病样的红,伸手在十八阿哥的额头上按了按,一片滚烫。
又烧起来了。康熙皇帝皱了皱眉, 说:“冷帕。”
总管太监梁九功忙从小太监手中接过浸透的帕子, 毕恭毕敬递过去。康熙皇帝接过,将帕子轻轻覆在十八阿哥的额头上。
太医号过脉,跪在地上,额头触地:“十八阿哥这高热起起伏伏,怕还是要多些御医会诊开方子才好。”
康熙皇帝看都不看他, 只望着睡熟的十八阿哥:“你们好生伺候着。”
毕竟是在出巡途中,所携太医和药材有限,已经使人分别向京城以及归化传信,要他们各自多带些大夫药材来。算算时日,这两天归化城四公主那边应该能到,再有两天京城的太医们也该赶到。
康熙皇帝轻轻叹了口气,但愿十八阿哥能够熬到那时候。
或许,他就不该把这孩子带出来,到底年纪小,容易生病也难痊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