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起身子往前倾了倾,道:“既然有隐患,则朝廷就需提防重视,既然要重视,您所处的位置也就愈发重要。”
暮雪没有做声,不过“养寇自重”四个大字已经明晃晃浮现在脑海中。虽然说不一定贴切,但是意思大差不离。
她想了一阵,吩咐云起:“你心里知道这个意思就好。”
云起见她拿定了主意,心里也明白该如何部署诸事,问道:“那么公主是打算多久启程呢?我也好同底下人交代,看如何规划行程才好。”
“真要返回归化,估计是夏秋之季了。”暮雪道,“等我做完一件事。”
她思量着道:“另外,王相卿这时候应该领着人带着货物过来了吧?你吩咐他将货物都留着,我有用。”
月牙儿升至中天时,宴席终于结束。
公主离席之后,多尔济也不装了,直接冷脸,好好与台吉们谈了谈心。
他把那一柄象征大汗权威的金刀“嗖”一声出鞘,寒光晃人眼。在座台吉不由得浑身一抖,全都垂下头去,以免对上那鹰一样的目光。
“公主性子好,现在老可汗去世不久,不愿大动干戈,也是给你们积德。”多尔济冷冷道,“可是在我这里却没有什么那么多道理可讲。唯一的道理,就是这个。”
他单手将金刀握住,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将酒倾倒在刀刃上,仿佛从刀刃上流下来的不是酒,反倒是鲜血一般。
多尔济随意拿了一条缎带,将这口金刀里里外外擦拭干净,说道:“这样一把刀,我在我祖父手里的时候曾经斩了不少人。斩人头颅,这刀口难免沾染上血污,血倒也是罢了,最烦的是在刀口上会卡住细微的碎肉,要擦拭起来可麻烦的很。”
他很肆意的拿目光打量了一圈在场众人,勾了勾嘴角:“不过,如果真的有人想试一试这口刀利不利,那我也不会嫌麻烦。”
于是台吉们也被唤醒了一些回忆,别看这一位青年平常都是爽朗笑着的,尤其是在公主面前,可是当年在战场上却也是杀人不眨眼的主。一个个都恨不得缩成鹌鹑,生怕被他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