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尔济却问她:“你瞧见了那边的萤火虫吗?”
暮雪勒马,眯着眼仔细瞧,远处当真有星星点点的光亮,大约就是萤火虫了。
她看了一会,轻轻拉了拉缰绳,白马缓缓地走。
“很好看。”
“确实,”多尔济道,“小时候,有一次我跑出去玩,特意甩开侍卫的那种,结果天黑了找不到回家的路。后来沿着几只萤火虫的方向走,正巧遇上了举着火把来寻我的阿爸。”
暮雪颇有经验
地问了一句:“你要挨打了,是不是?”
“我当时还真怕呢,”多尔济道,“阿爸生气起来挺可怕的,我瞧他脸色不好,当即调转马头往回跑。”
这人真是,打小就淘气。暮雪想象着当时的场景,笑出声来。
多尔济也轻轻笑起来。
“结果被追上了。本来嘛我那时候年纪小,跑马跑不过我阿爸。”他微笑道,“追上了,阿爸也没打我,他只是说——敦多布多尔济,你额吉怕你找不到家都哭了。”
“我额吉是个很英勇的妇人,她年轻的时候,徒手杀过狼。”说到这里,多尔济换成单手控马,从衣领里掏出一枚狼牙。
“这个就是她给我留下的,还有一把刀,现在属于你的。”
他把那枚狼牙吻了吻,重新收进衣领:“在此之前,我都没见过她落泪。听见她哭,是很惶恐的。”
“后来,额吉听到消息赶来,也没对我说句重话,只是说,‘我们回家吧’。”
故事到这里,就完了。
他没有说下去,只是怅然地笑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