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暮雪不想这样。她想要对自己的未来多一份把握,可是真正想筹划起来,预备如何做时,却很茫然。
连绵数年都被养在这高墙之下,暮雪对于许多大事是如何运行的,朝堂又是怎么一个局面,知之甚少。除了悲哀自身境遇,她日常里能瞧见的能听见的,也就是宫人们的议论,说皇帝比较宠哪位娘娘,有怎样好的东珠优先赐到了哪个宫里,或者皇帝赏赐了什么食物给谁。长此以往,很容易把帝王恩宠、衣料华美,首饰先送谁宫当做是世界的全部了。
其实不是。宫墙之外是广阔的国土,百姓们的境遇各有不同,而在国土之外是更广袤的世界。认真算一算这个时候,应当是世界各国各自开启自己崛起之路的时候。
宴席散去,一切繁华喧嚣渐渐归于寂静。这样安静的夜里,她侧卧塌上,辗转反侧不能眠。
该让自己的世界大一点,她想。毕竟她还是很怀念穿越前的感觉。
这个传教士张诚,倒像是一面窗子。
只是张诚毕竟是个男子,暮雪虽有心问询,却也无法时常将其召至身边。眼下仍在送嫁队伍之中,有许多双眼睛盯着,不知会有什么闲话传出。
得想个法子,名正言顺地问询张诚。
五阿哥同多尔济的那句玩笑话从记忆里挑出来。“你不是说想学汉语吗?这个洋人学话有一套的,能教你。”
这似乎是一个还算说得过去的理由,借口要学习语言,拉上额驸一起见张诚,似乎可行。
辗转反侧良久,终于迷迷糊糊睡了一阵,只是睡不安稳。
第二日天色未明,暮雪自己便醒来了。
值夜的荣儿喊来外头的人,端水盆的、递帕的、梳头的……一溜烟进来,有条不紊得侍候暮雪梳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