宜妃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,听罢,整个人坐直了,定定看着她:“这些,是你自己想的?”

暮雪点点头。

殿中一时安静下来,光束里的尘埃浮动。

宜妃忽然笑了,这笑带着些欣慰的意思:“你果然是个有内秀的。”

四公主身边的嬷嬷妈妈她都清楚,没几个有这本事、有胆量去跟公主细讲一桩亲事背后与朝堂相关诸多考量。大多数人只是笼统的有一个印象——维系满蒙关系。而为何偏偏是这个部落,在这个节点赐婚?甚少有关心者。

而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女孩儿,在得知自己被赐婚后,未见新嫁娘的娇羞,对额驸、对婚姻生活的憧憬,反倒是第一时间站在统治者的角度,思皇帝太后所思,剖析猜测婚事背后真正的逻辑。

不愧是她郭络罗·纳兰珠的亲侄女!

宜妃把手伸过去,

将暮雪的手轻轻握住:“你有如此见识和心气,姐姐在天有灵,也会欣慰。可是还有什么疑虑,尽管同我说。”

暮雪抬眸,望见她的眼睛,关切的神情做不得假,心下也有些动容,清了清嗓子,说:“我从前,是不大理事的。日后出去,离额娘也远,怕让人唬了去,求额娘教我。”

“你且放心,”宜妃拍拍她的手背,“与你息息相关之事,我亲自盯着。至于教你……”

宜妃沉吟片刻,说:“要我说,管家用人,倒可慢慢学。最要紧之事,是你的汗阿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