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姝抬眸:“皇上,生育之恩大过天,若无母亲拼了一死让臣妇来到这人世间,这世间便没有臣妇,从落草到如今十六年,三位兄长对臣妇恨之入骨,认定臣妇是害死母亲之人,稚子何辜?臣妇并非请皇上做主,更不需借刀杀之,只是想请皇上明断,缙云沈氏绝非为了血脉之情照拂臣妇,乃是心怀天下苍生,为国分忧之举。”
承武帝心里是赞赏的,能在自己跟前说真话的人并不多,看多了逢迎拍马,晏姝这份胆识和坦诚是很珍贵的:“赐座。”
乔嬷嬷搬过来绣墩,扶着晏姝起身坐下后退了出去。
“你拒了二品诰命,只为了给沈家求一份荣耀,还另有隐情吧?”承武帝喝了口茶,问。
晏姝点头:“外祖家是商贾,自古有云,贫不与富斗,富不与官争,沈家如今强出头,必定会被盯上,皇上庇护沈家之恩,沈家上下必定会更用心做事的。”
承武帝对晏姝印象不算好,但这次大有改观,概因晏姝的心量委实让他敬佩,平衡缙云沈氏和朝廷之间的关系,代价是她拒了二品诰命,就这一件事足够让京中那些个贵夫人们学一辈子都未必学得会了。
甚至承武帝觉得,晏姝是晏姝,武元侯府是武元侯府,只要她和傅少衡不是真夫妻,到任何时候他都可以保晏姝不死。
“准了。”承武帝说:“你先回去吧,缙云沈氏的事,朕自有定夺。”
晏姝跪下谢恩,也不多留,离宫回府。
凤华宫中,承武帝和郑皇后下棋,两个人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闲适过了。
“晏景之还有本事欺负沈氏不成?”承武帝微微蹙眉:“不见得有什么本事,倒是一肚子算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