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璟儿,无论如何都要忍着,要谨言慎行,旁人的死活都与我们没有关系,知道吗?”

宫装美人穿着名贵的云锦,侧卧在美人榻上,眸光愤恨而执拗,“你可千万要争气,日后绝不能让他们母子好过!”

“牢牢记住我说的话。“她又眸带悲怆,久久凝望着他的方向,“不要……不要让我后悔生下了你——”

从她脸颊滚下一颗泪,泪水砸在了美人榻沿,洇深了浅色的木纹,木纹里慢慢生出一根木刺,木刺磨平了棱角,像是一柄小木剑。

一身盔甲,胡须花白的老人手托着一只巧玄机,担忧地望着他。

“此去北伐,我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你,当初是我没有约束好她们,对不起你母亲,如今又让你受了这些委屈……若是此次我能够大败北虏凯旋,我就向陛下请旨,亲自教你学剑习武可好?”

“到时候,外祖父会送你一柄真正的剑……”

倏然所有的光线都在眼前收了起来,漆黑的世界犹如没有破开的混沌。

嘈杂的声音忽远忽近。

“……我军中了埋伏,侯爷他抵死不降,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,最后被敌将乱箭射死,枭首示众……殿下,殿下!”

“外祖父……”低哑的咿语溢出唇缝。

“呀!他醒了,他是不是要醒了?”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,急切地像是浓黑的夜空亮过的那道闪电,天空乍亮。

“没吧……”谨言的声音迅速被掩盖。

“他刚刚是在喊谁?外祖?是指沈老侯爷吗?天哪!该不会是都见到老侯爷了吧!”

萧闻璟虽然睁不开眼,可是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忽然被人压住了,随后阮灵萱带着哭腔的嗓音直灌他的左耳,“沈玠千万别跟他走!那边是阴曹地府,你还要活到九十九呢!求求你,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……”

最后一句话倒像真情吐露,萧闻璟知道她是怕了独自在这世间当“异类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