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,我竟也能与兄长共情。”江枕玉忽地轻笑,“他偏执地相信只要谋划好一切,便能带应九霄脱离苦海,所有不利于未来天子的人或事,都要早早铲除干净。”
如果将心比心,将他与应青炀放在相同的位置上,江枕玉或许会做出完全相同、甚至变本加厉的事来。
裴相只是做了几年的奸臣,江枕玉却已经被帝王冠冕奴役了这么多年,他自然有更冷漠绝情的办法,为他的爱侣扫清一切障碍。
应青炀的神色稍显缓和,他轻轻抿唇,道:“应九霄被囚禁之前没有婚配,若我是当年那个孩子,我的出身或许不光彩,我会是那位光风霁月的太子殿下,一生难以抹除的耻辱。”
“是,兄长眼高于顶,他看不上许多人,包括……你我。”江枕玉宛如叹息一般感慨道。
“我本就不该活。”
“哈。”应青炀忽地冷笑一声,他捧住江枕玉的脸颊,让试图回避视线的男人再度与他对视,少年人的眼底写满执拗和笃定,散去的泪花成了此刻缀在眼中的星子。
“我们都是逆天而行的人,我们都不该活。那又怎么样?我们活着,就不该让已故之人白死。”
琼州的深山里,应青炀一向都是这样做的。
兜兜转转,哪怕天各一方那么多年,他们天性中的某一部分仍旧如此相似,他们做了自以为对的事,也并不为此而后悔。
但他们却走了截然相反的道路。
应青炀被向往自由和太平盛世的人格驱使,他把生命中的每一天都装点得热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