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和应青炀提过这种摊子不会有什么人来光顾。
江枕玉也不是没见过鬻字为生的读书人,基本都是按照顾客的要求写字,哪有写几张“厚德载物”“天道酬勤”的字样就直接摆着卖的。
而且这字还是江枕玉做过伪装的草书,看着并不是尚佳,江枕玉以仇家太多为由蒙混过关,哪能想到应青炀的关注点其实根本不在字上。
应青炀当时别别扭扭支支吾吾,说不出个所以然来,只是反对让江枕玉迎来送往,巧舌如簧地招揽顾客。
这人乱七八糟地说了一堆,什么“这自毁形象的事江兄可不能做”,什么“你现在的任务是吧人设保持住”,江枕玉云里雾里,不明白应青炀脑子里是那根弦又没接对。
随行而来的季成风对此的评价是,大男子主义发作了。
江枕玉轻叹一声,已经不指望自己这趟能有什么收获,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手里的书卷上。
这是他眼睛复明之后就经常会做的事,这些手抄的书卷是从应青炀那里拿的,都是这小子看过的,隔着三两页就能发现应青炀当年阅读的时候留下的评价。
大都不怎么正经,而且越往后越能发现,这混小子把书卷仅有的空白部分都写满了牢骚。
那扭曲的、仿佛没学过怎么执笔的字形,以及字里行间对读书治学的厌恶,一眼就能和边上的正卷分割开来。
只能说留下墨宝的两人,文字都极具个人风格。
“臭墨史书,不知所谓。”
“放我出去!放我出去!”
“读书,被打,读书,被打……啊啊啊啊啊!被打死也不读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