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他想要离开这里,方才就是个很好的机会。

琼州的任何一个商贸集镇,都不可能脱离大梁太上皇的掌控,他已然有了无数种方法可以离开这里。

然后呢?一个已经被昭告身死的太上皇,就算离了这里,又有何处可去?

男人沉默着,坐在门边的木轮椅上,像是寒玉一般的美人图。

片刻后,一阵风来,房檐上的一片雪花被垂落,轻落在江枕玉眉间。

似乎有几句抱怨顺着雪花飘在耳边。

“不能长时间吹风!得了风寒又要重新养病,好不容易最近看起来健康了些,怎么又这么不小心……”

江枕玉眨了眨眼。

轻薄的眼纱之下,他眉目低垂。

他于是抬起手,扯住门口的厚帘子,准备关上这遮挡的帘子,把自己藏进墙屋之内。

然而他的动作还没有做完,就听院外远远地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
缓慢而有力,似乎正在逐渐靠近。

江枕玉的动作停住了。

他本就耳力极佳,经历过近两月的盲人生活,此刻更是敏锐地几乎能通过脚步声判别身份。

村里的人他见过不少,来给他送过衣服的沈裁缝,承担村里砍柴工作的几个青壮年,来给应青炀送过吃食的几位婶子……

但没有一个人的脚步声能和此刻耳边的声音重叠。

大概是阴差阳错,也可能是故意为之,他没有和来人见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