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枕玉噩梦都做了好几回。
醒来之后面无表情,几次下来他就妥协了。
有些事情坚持没有意义。
而他们每次的话题都和北境之外的事情有关,应青炀的每一个问题,都透露着对大千世界的好奇。
这并不难理解。十几岁的少年,习了字,读了书,懂了点人事,明白世界之大,自己只在小小一隅,自然会生出探求之心。
这是人们向往自由的本能。
应青炀只是很不走运,一出生就在这几乎与世隔绝的荒山野地里。
就算被他救下的人不是江枕玉,他也会从其他途径了解山外的世界,等到有一日亲自用双脚去丈量这片土地。
江枕玉知道自己只是一个过客。
萍水相逢即是缘分,就算从现状来看,这有点像是一段孽缘,但江枕玉并不吝于给应青炀开拓眼界。
江枕玉亲手打下了大梁的江山,几乎能无死角地解答应青炀的所有疑问,即便回答里偶尔会不自觉的夹带私货,也仍然是一笔宝贵的财富。
以德报怨不外如是。
他伸手探向不远处的矮桌,应青炀已经一步上前,谄媚地把茶杯递到江枕玉手里。
男人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,琼山里特有的尖茶,陈年的老梗混在其中,苦涩着入喉。
“金陵在大江下游,秦淮两岸。的确水系发达,去金陵的人大多走水路,水系联通周边各郡,远比陆路更迅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