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边的敲击声越来越清晰,很像不断落下的惊堂木,风雪哀哭,咕噜咕噜的声响混杂在一起,分外诡谲。

脱下外袍走向山崖时,江枕玉几乎笃定自己会死在皑皑白雪间,哪想到还会有再度睁眼的那一天。

五感渐渐回归,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四肢绵软无力,身上有多处外伤,最重要的是,他尽力睁开了双眼,入目一片黑暗。

残留在脑海里,那惊堂木落下似的余音让人神志不清。

他似是感慨地用微不可查的嘶哑声音说道:“这里是……阎王殿?”

应青炀耳力比不上阿墨,但他在这些天里,对榻上那人的反应极为敏锐,江枕玉苏醒前只无意识地动了动手指,他便有所察觉。

他手上的活计没停,只抬眼看着床榻的方向,也一眼见到了男人失焦的双目。

那是一双瞳色略有些清浅的眼眸,像是上好的琥珀,却因为没有聚焦而显得十分暗淡。

应青炀无端生出了些联想。

据说瞳色浅的人会比寻常人更加畏光。

而此刻的风雪声中,床头的一盏油灯缓慢地燃烧,昏黄色的光芒照亮室内,看似柔和,离得近了倒觉得刺眼。

那双浅色的眸子似乎无意识地微微眯起。

应青炀心神微动,一个念头迅速从脑海中滑过。

不过在听到那句喃喃之后,应青炀立刻回过神来,哑然失笑,他一贯散漫,嘴里没个正形,“阴曹地府大概没有炉火和棉被,也没有床铺给你躺着。”

“你是觉得自己像孤魂野鬼,还是觉得我是黑白无常牛头马面?”

这话出口时便带着点责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