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脑子里还下意识回想看到男人的第一眼。

便忍不住开始思考这人究竟怎么会在冬日里,以这样一种模样坠落悬崖。

他天生脑子活泛,大概也是因为身体疲惫到了极点,这回儿天马行空的怪异思想在脑子里乱飞,上蹿下跳,东一个想法西一个想法。

就如同一开始的猜测的那样,要么被人所害,要么自己求死。

可是什么样的仇家能做到这种程度?又是下毒又是逼他穿着单薄走进风雪中。

然而就算应青炀再没见识,男人身上那件里衣的质感也不像是沦亡之人能穿的。

那便是他自己求死。

但应青炀想不明白。

他即便在最底层、最无人问津的地方,再艰难,也要畅快地活。

所以他不懂。

好奇心一旦在心底滋生,便像野草一样飞速蔓延生长,以至于应青炀无意识地将自己疑问说出了口,“他什么时候能醒?”

他实在太好奇对方的经历,想亲耳听到对方诉说的声音。

想问问他究竟是谁,想听听他从哪里来,想知道琼州之外是何光景,想见见这个他重活一世还没来得及好好品味过的时代。

“就算服了解毒丹,起码也得个几天吧?”孙大夫拿了个小马扎坐在架起的炉灶边。

北境这边一到冬日便是彻骨严寒,灶台一般都架在屋子里,和内室只隔了一道墙,烧起来之后能顺便暖了屋子。

孙大夫正守着自己的药罐子煎药,添柴火的动作却有些磨磨蹭蹭。

他心说没有解毒丹,这人连半个时辰都不知道能不能撑过去,别到时候浪费了他的药材,那可都是前一年辛辛苦苦采的,他半点都不舍得糟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