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他讲些溜须拍马的小人言语那是张口就来,一问什么诗经策论治国之策那是一窍不通。

圣贤书也未必教得出圣贤,应青炀用他十几年的读书生涯诠释了这一真理。

不过,他的真理在太傅那里都是歪理。

单论听学这事,大概是觉得自己理亏,应青炀就有些怵他,这会儿听学听到周公那里被太傅当场抓包,半点气焰也无。

然而他这幅怂巴巴的样子落到姜允之眼中,就是被方才那番“炀”字晦气的说辞戳到了痛处。

应青炀的名字,是姜太傅不愿提及,十几年来也少有人唤过的禁忌。

方才他本想阻止,但还是慢了一步。

姜允之的白胡子抖动两下,慢慢吐出了一句:“……解得不错,今日讲学到此为止。”

突然逃过一劫的应青炀瞪圆了眼睛,没想到就这样被轻轻放过。

他抬眸看去,透过漏了一半的屋顶望见一角破落的天空,想看看今天的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升起。

雪后的天空碧蓝如洗,万般尘埃都随着茫茫莹白融进大地,应青炀看得有些出神。

回过神来时,姜太傅正在矮桌前收束脩。

这种偏僻的地方难得有人愿意开私学,可惜家家户户活得都紧巴,能交来的束脩也五花八门。

除了铜板之外,鸡蛋、腊肉、皮草……五花八门的束脩慢慢堆满了矮桌,姜太傅来者不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