据说当时老爷子都急疯了,这可是他专门跑了那么远的路,平生收的第一个徒弟,他恨不得亲自闯上玄鉴宗,将叶渐尘杀了,提着头来哄霆阆出门。
斑驳的记忆悄然拼接。
人的记忆是带着情绪的,但凡是能够被清楚记下的事情,必然包裹着难以忘怀的情绪。
或喜,或悲,或是遗憾懊悔,或是震撼不已。
这段记忆被霆阆一直忽略并不是霆阆想不起来,而是伴随着这段记忆的那些情绪曾被霆阆刻意抹去。
如今这情绪被山葵翻起,就像是揪起了一个不起眼的线头,而后跟着的千万种便一同被带了出来。
霆阆就是在那一个月里,将他想忘记的一切,从他的记忆里生生地剥出来。
分剥记忆是一件相当痛苦的事情。
在剥去记忆的时候,那些原本想要忘却的记忆,再一次的从眼前打马而过,如亲身经历,甚至还要踩着清脆的蹄声,将你的痛苦,隐忍,揉成碎渣一点点地扎进心里。
谁能受得起这样的折磨。
霆阆受得起。
他就那样在昏暗的屋子里一个人呆了整整一个月。
出来的时候衣裳已经大了一圈,松松垮垮,耷拉在身上,面容枯槁,不再有昔日的风流模样。
他已经站不稳了,扶着门框,刺目的阳光照得他有些睁不开眼睛,整个人就被抽筋扒皮了一般,接着还没等山葵上前扶他,就吐出了一口血来。
这口闷在胸口的血一散,往事就如同那山岭间的雾,说散也就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