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难耐地眯了眯眼睛,许久才渐渐缓过神来,只觉手指被什么东西夹着,脸上也有什么东西紧紧束缚着,一股股气体倒灌进她的鼻腔,带来丝丝点点的凉意。

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听见耳旁有什么东西在有规律地响动,僵硬着扭过头去,发现是一台放在推车上的心率检测仪。

绿色的横线山岳一般起起伏伏,发出缓慢的滴滴声,沈佳佳的视线错过心率检测仪,往窗外看去,只见澄澈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,有什么雪白的东西漫天飘散在空气中。

沈佳佳第一反应是雪,可等那白色的东西轻柔地贴着玻璃往下滑的时候,她才反应过来这其实是柳絮。

原来已经到春天了。

沈佳佳动了动被血氧仪夹着的手指头,刚想抬手揭开盖在口鼻的吸氧罩,忽然感觉自己的被子上似乎压着什么沉重的东西。

她的视线顺着往下看去,终于在自己的腿弯侧边,发现了一个趴着的身影。

那人套着一个灰色的竖纹薄毛衣,黑色过膝长裙,坐着一个塑料的小凳子,趴在床边睡得无声无息,过肩长发散乱地落在医院床单上,一黑一白,界限分明。

是辅导员。

沈佳佳上回看见她的时候,她就因为白若松的死而消瘦了许多,这次再见,居然隐隐有形销骨立之势,趴在那里腰背只有薄薄的一层,纸片一般,起伏极其不明显。

怪不得沈佳佳刚刚醒来,都没能第一时间发现她。

自己带的第一届学生里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,她的担子大概也很重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