差役似乎说了什么,白若松听不清,那小沙弥尼回了一下头,应该是在听里面的人说话,随即大敞门栅,侧身让开了路。

差役匆匆而来,朝着白若松道:“大人,慧心比丘尼有请。”

白若松颔首,独自一人走到大敞的门栅处。

那位小沙弥尼低垂着头没有看白若松,头顶光溜溜的,并没有香疤,肩膀一侧有着明显的磨损痕迹,从磨损的长宽来看,似乎是扁担。

白若松的目光在她身上轻轻一扫,随即抬腿跨过门栅,入了禅房。

禅房内布置得十分简单,连隔断都只是普通的竹帘,朝外半敞的支摘窗窗口系着半枝枯枝——兴许它并不是枯枝,总之站在既没有叶子也没有花,看起来只像枯枝。

屋内有淡淡的檀香的气息,令人安定心神,白若松侧身,瞧见屋内一张一尺来高的矮桌后头的蒲团上,正盘腿坐着一个人。

那人年纪颇大,与云祯差不多,光秃秃的头顶还烫着六个香疤,同样也穿着深灰色的缁衣,不过一侧的肩膀上多搭着一块若木兰色的袈裟。

她手卧一百零八颗的持珠,大拇指抵在其中一颗隔珠上,看见白若松便笑了起来,眼尾的纹路似鱼尾一般绽开,却并不显苍老,只显和蔼。

“你来了。”她开口,声音悠然而沉稳,如大兴国寺的晨钟暮鼓。

她没有好奇白若松的身份,也没有询问她的来意,手指一点矮桌对面的蒲团,轻声道:“坐吧。”

白若松谨慎地没有动,她也并未苛求,拇指一动,拨过一颗佛珠,再度开口道:“禅明,你出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