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照之前做的兔子花灯已经完工了,被涂上了好看的琼琚色,挂在廊下,两颗圆润的漆黑眼珠子活灵活现,被风一吹晃晃悠悠个不停。

阿乐虽然言语上有所欠缺,手却很巧,白若松不过看了他一盏茶的功夫,他就把那个球形的花灯糊了个严丝合缝。

他用手指摁平最后一点白棉纸,面上流露出兴奋的笑容来,一抬头看见白若松,吓了一个哆嗦,怀里的花灯咕噜一下滚了下去。

白若松眼疾手快去捞,没捞着,小腿一勾,反而还把这颗球状花灯踢得更远了。

二人面面相觑间,阿乐缓缓昂起下巴,扁着嘴,大大的眼睛中瞬间充就盈了一大泡泪水,白若松立刻慌乱起来,两只手在空中来回舞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,只能道:“你别哭,我错了,我给你捡回来。”

她噔噔噔地跑去捡那个滚远的花灯,抱在怀里想要拍掉上头沾染的尘灰,可白棉纸的确太不耐脏了,上头那几道灰色的痕迹像是从内里长出来的一样,怎么拍都拍不掉。

白若松有些许尴尬,抬起头来的时候,才发现现在不光是阿乐了,连小狼崽子和殷照都在直勾勾盯着自己。

“这,这应该上了色就看不出来脏了吧……”她有些心虚。

殷照倒是仔细思忖了一番,回道:“鲜艳,可以。”

白若松听出她的意思是,如果涂的颜色鲜艳一点的话,应当可以遮盖上头的脏污。

她悲伤地发现,因为家里有两个说不出整话的人,所以她已经习惯听只言片语,然后脑子里补全了。

殷照是因为嗓子熏哑过,说话难以分辨,所以她只能尽可能用简略的句子来表达,而阿乐则是语言发育的方面有些问题。

至于小狼崽子阿悦……白若松不想承认,但她从回到玉京开始,就没和自己说过话,大概率是十分讨厌自己的。

她走近阿乐,把怀里的球塞给他,商量道:“我记得我有一盒胭脂虫制的洋红,待会给小阿乐把这个花灯涂成一个大红球,在年里头提出去玩怎么样啊?到时候一定可神气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