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晌,闵仟闻终于下定决心一般地抬起头来,同白若松道:“我想尽力一试。”

白若松狠狠松了一口气,心道总算解决完这桩麻烦了,扭头就朝外走去,边走边道:“快些吧,再墨迹天色都要黑了。”

闵仟闻没想到白若松这么急,快走几步追上了她,下意识问道:“不知白大人是看中了哪家的小公子?”

说完,她又考虑到白若松是今年的进士,又在短短一年之内出了两趟远差,和京中的联系不深,补了一句:“可是家乡熟识的公子?”

“唔,不是。”白若松含糊道,“是位名门的公子。”

“名门公子也不妨事。”闵仟闻发自真心道,“虽说大人的官阶不高,但受圣人重视,一年之内连升两级,前途无量,又是被言相青眼过的,相信无论是哪家都很愿意将家中小公子嫁与大人的。”

白若松有些好笑地瞥了她一眼,感觉瞧着她如今这番样子,倒是完全想象不出不过是数月前,还是一个高傲地嘲讽自己是“田舍奴”的人。

官媒衙门算不得正经衙门,从前白若松在盛雪城的时候,见过那边的官媒衙门是个喂马的棚子改造的屋子,几张破凳子破桌子,再加上几个年级稍大的男人就是了。

不过在玉京这种女帝眼皮子底下的地方,连官媒衙门也好上许多,是个一进的小院子,里头闲情雅致地栽了许多花花草草,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人正倚着美人靠,无所事事地举着一个煮茶用的小勺往下浇水。

白若松和闵仟闻刚踏进院子,那个浇水的男人就听见了动静,懒洋洋地往侧边一瞥,瞥见二人身上的官服,眼睛瞪得滚圆,里头爆发出锃亮的光芒。

“周翁,周翁快来,是官娘子!”

他朝后头嘹亮得一喊,立时就有另外一个男人急匆匆跑了出来,边跑身上边往下噼里啪啦掉瓜子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