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帝唤道:“徽姮。”

静立在一侧,假装自己只是个背景板的徽姮动了。

她莲步轻移,踩着御书房脚底下铺着的厚厚地毯,身子稳当得如同踩在平地上,悄无声息地就来到了白若松的面前,伸手捏住她手中的奏折。

二人交接的瞬间,白若松感觉自己拖着奏折的食指外侧被一道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,干燥却冰冷,像某种冷血的蛇类。

她倏地抬眼,正巧和这位外界盛传的女帝的左膀右臂之一,和手握重兵,几代镇守北疆的抚国将军府的云麾大将军齐名的,从三品的内侍省大监徽姮对上视线。

她看起来比云琼的年纪稍稍大一些,三十五六上下,身姿修长,面容清丽,紫绯色的宫装穿在身上全然没有半丝宫中女使的感觉,反而似一个矜贵的王公贵族。

她垂眼望着白若松的时候,原先沉静而深邃的眼中涌动起一种莫名的复杂情绪,幽深而迷离,似暴风雨前夕波澜初涌的沉沉海面。

白若松从前从未如此近距离接触过徽姮,见她这个样子,一时也有些摸不准她的意思。

她们好像并不认识吧,为什么这么看她?

好在,徽姮很快就收回了自己的视线,也接过奏折,低眉顺眼地小步回到女帝所在的案桌后头,交到了女帝手中。

女帝伸出一截瘦骨嶙峋的手臂,宛若秋日里枯萎的树枝的手指翻开了奏折。

白若松紧紧盯着垂眼瞧着奏折的女帝的表情,心里头忍不住开始胡乱揣测起来。

如今太女薨逝,朝中的两档争斗已经失去了其意义,三皇女再怎么荒唐也好,残暴也好,总归女帝的膝下只剩了她一位皇女,皇位是她的囊中之物,所以适才佘荣才可以这么嚣张,在御书房门口就出言威胁白若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