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若松的脸就在云琼宽阔的胸膛前,稍稍抬起眼,就能看见他突出的喉结在随着说话声上下滚动:“兵行险着,才能出奇制胜,大将军行军打仗多年,不应该比我更明白么?”
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唤他大将军了,这让云琼恍若回到了霖春楼初见。
那时,他就站在楼梯口的暗处,安静地听着下方那些针对他的污言秽语,万万没想到会有一个微醺的醉鬼,仗着背后站着的尚书令家纨绔的势,去为他出头。
就像……就像刚刚在这房间的门口,她大声呵斥那个名为“千秋”的小公子一样。
白若松一向是个与人为善的性格,即便是在赏花宴上,榜眼娘子闵仟闻那样羞辱她,她也不曾生气过,却不允许别人说他一句坏话。
云琼发现自己又有些生不起气来了。
他掖好绷带,又替白若松取了新的干净衣服换上,仍旧半蹲在她身前,犹豫半晌,从怀中掏出了一块东西,放在了白若松的手中。
是一块玉,准确来说是一块玉印。
玉质不算太好,食指大小,小巧玲珑,下方刻有遒劲有力的一个“白”字,上方则雕出了一个……鸭?
白若松不太敢确定,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这是什么?”
“是鸳鸯玉印。”他不敢看白若松,抿着唇,略略垂着头,顿了顿才继续道,“其实按照规矩,应该是要绣在荷包上的,但是我……你也知道我的情况,我不会绣工,只能刻一个玉印给你。”
白若松看着他露出的一点通红耳尖,猛然意识到这其实是云琼给她的定情信物。
按大桓规矩,男女之间需要交换定情信物,女方一般是给玉,而男子则要回馈手绣的荷包。
白若松当然知道这样的规矩,不过在当初给出自己玉佩的时候,属于一种破罐破摔,半给半强迫的状态,想着云琼能收下,没有当街给她丢出来,已经是万幸,哪里敢想什么回赠的信物啊。
后来他们之间又陆陆续续发生了很多事情,时间长了,白若松就没想起来这回事,没想到云琼居然一直还记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