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相对面正盘腿坐着一个女人。

女人着上襦下裙,头上还戴着男人出门才会戴的,加了帷幕的帷帽,帷幕垂在肩膀侧,恰好遮住了女人的脸。

她这一身打扮实在是古怪,若不是隆起的胸脯,任谁看了,都觉得这是个男人,因为女人一般不这么打扮。

女人恍若不觉自己的怪异之处,从棋盒中取一枚白子,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地就跟着落子于棋盘之上。

言相明知女人并没有认真与自己对弈,双手搭在膝盖上,笑了一声,道:“宫里乱作一团,你却到我这里来,到底所谓何事?总不能是,躲清闲来了吧?”

女人没说话,言相也不强迫她说话,手执黑子开始细细琢磨起棋盘来。

女人虽然没怎么上心,甚至注意力都不在这里,可在棋艺上,明显胜过言相许多。

每次言相琢磨半天,她总是随意扫一眼,就能将人截杀得狼狈不堪。

这样的情况循环个三四回后,言相终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,气愤地将手中棋往棋盒中一甩,吹胡子瞪眼地盯着对面的女人:“你跑来我这相府,就是为了戏弄我的?!”

女人一动,似乎是抬了抬头,帷帽上坠着的帷幕如潮汐中的浪波涌动起来。

“昨日晚宴遇刺,圣人重伤不醒,太女也去了半条命,如今被幽禁东宫。”她开口,声音幽幽,空洞如人偶。

“我知道。”言相没好气道,“现在整个朝堂都知道这事,你不用特地重复。”

“你知道?”女人轻轻咂摸着这三个字,随即语气一厉,诘问道,“你究竟是现在才知道的,还是一早就知道?”

言相冷笑:“有什么区别?”